第八十章 人不犯我
古有：人不犯我不犯人。
與人為善不一定得到對等的待遇，李明月一邊寫一遍思考前一世的自己編造出的劇本，人心向來不是可以試探的。
紙上的詞句這是自己心裡所思所想，一筆一劃都在說彆人的故事。
待到筆停下抬眼敲窗外明燭天南。
信寫好裝封，李明月拿在手裡這是要在適時拿出來看的。
想想這個親爹被戴了這麼多年的綠帽子，還自以為郎情妾意好不歡喜，一下給他潑盆冷水去還不知道怎麼鬨騰，看向手中的信李明月大概猜到在這個女卑男尊的社會“李夫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劉懷玉在房內坐了一夜沒看見夫人的影子，打發了人去問，回來說是在書房，雖是丈夫可他尊重自己的妻子沒有去打擾，而今查出來的那件事情又事關重大，他想她是要一個人好好靜靜。
隻是這天亮的這麼早，一本書拿在手裡一夜過去快看完了。
李明月打著燈籠開門。門口的丫鬟詫異一下，屋內燈火亮一夜，驚到：“少夫人。”
“嗯。”李明月聲音沉，丫鬟不好說什麼，接過李明月手裡的燈籠走在前麵，走幾步問她：“少夫人這是回房。”
李明月想想問她：“王爺在哪兒？”
“昨夜有個小廝來問，現在是怕還在房裡。”
李明月點頭：“回房吧。”
在府邸七轉八拐，李明月頭都暈了，燈火下睜了一夜眼睛乏得不行，歎一口氣，丫鬟忙遞過手扶住她，片刻到房門口，門口的守夜人看著是李明月來了正扣手敲門，李明月一個手勢讓他停下，待站到門口，她小聲吩咐丫鬟：“去拿早膳到房裡，老夫人叫人你就去回稟讓她先吃不用等，待飯後我去看她。”
“是。”
小廝和丫鬟一起走了，李明月輕輕推開房門，往燈火處一看那人坐在端正拿著一本書是要翻到尾了。燭光下的人聚精會神還不知道有人來，李明月進屋關門他才望過來。
劉懷玉起身去攙扶他，李明月心裡一陣感激，想著昨夜王打發人來告訴他先睡，沒想到他竟然等了她一個晚上。
“我讓人拿了早膳，我陪你吃了，你再去上朝。”李明月往桌旁走，“昨夜你打發人去問也不說一聲我都不知道你在等我。”
劉懷玉聽倒是一陣好笑：“說著好像你知道了就去乖乖回房陪我似的。”
李明月看他一眼，悶悶道：“我不來你自可以找其他人陪你。”垂下眼不再看他。天漸漸亮透，劉懷玉熄了燭火，倒一杯茶遞過去，李明月怔住，劉懷玉握住她的手送到她手裡，“夫人，得妻如你，已是劉某人一世的福氣。”
李明月雙手捧著茶杯，他話裡的就像手裡溫熱傳至四肢，“我也是一樣。”李明月朝他笑，明媚得晃人。
劉懷玉正不知道說什麼，門口傳來聲音：“王爺，奴婢來送早膳。”
“進來。”
進來兩個丫鬟，李明月揭開茶蓋喝茶，再抬眼時，往桌上瞧一眼，不經意看到送膳食的婢女，其中一個是今早送自己回房的那個，另外一個她多了看兩眼，想想愣是覺得沒見過，而且此女子確實如外麵唱戲說得，有天人之姿。隻是此時穿著樸素，如要是打扮起來還不知道城中最受歡迎的青樓花魁有沒有戲唱。
李明月在現代社會生活多年的女性，眼睛一瞅一個準。她又看了一眼劉懷玉，發現他也在盯著她，還是目不轉睛得盯著，她發飆了：“我昨日獨坐一宿，今早腰疼得不利索。”抬手指著長得好看的那個婢女,“你去給總管事那兒給我找沐浴按摩的草藥，待會兒去燒熱水等著我。”
那人正布菜忽然點到自己有些不適應，“是，夫··夫人。”說完趕緊走了，劉懷玉看向她：“你何必這麼嚴厲。”
李明月揮手讓另一個婢女也走，轉頭看向某人：“我嚴厲，剛剛王爺才說我是你娶來的福氣，現在我不過就讓一個好看的婢女伺候我就不行了？難不成王爺還想要彆的福氣？”
劉懷玉堂堂七尺男人，閨房裡說的話拿來被人懟也不怎麼好受，然而也是耐著性子，“夫人你這話就···”
“用膳吧。王爺還要上朝呢。彆遲到了。”李明月又像是換了一張臉，拿勺子舀湯碗裡的白粥，端去劉懷玉的麵前，看著他，“吃吧。”
剛剛明顯是要吵架的趨勢就這麼被李明月給忽悠沒了，劉懷玉端起碗喝粥，偷偷看她好幾次，都是平時的模樣看不出來什麼。
這女人還是不好琢磨。
李明月心裡才不是像臉上這麼好模糊的，好歹她現在也是嫁了人的婦女，跟待字閨中的小姑娘自是比不得，但是也不用這麼快看到好看的找不到北了吧？
這家裡難道沒有人管管嗎？李明月想了想，哦，還有老王妃。那老人家還掌著一部分權利呢，自己早上好像是說了飯後要去拜訪她，哎呀，每天早膳去招惹她李明月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對方麵色上的沉重讓劉懷玉看在眼裡，一碗粥喝完，他擦完嘴後輕咳了兩聲，“我去上朝。”
李明月一頓，把碗放下說：“我陪你出去。”
兩人一道出門，門口的下人齊聲道：“王爺、夫人。”李明月掃了一圈，沒看見剛才那個人，不管了看見了再說。
兩人一起走到花園分路了，劉懷玉還想說什麼的時候李明月已經轉身去給老夫人請安了。他扶額歎息，甩手走了。
李明月後麵跟著兩個丫鬟在分路時都讓她打發走了，她可不想帶著一撥人去給那老妖婆助陣。
穿過後花園就是老王妃的院子，劉懷玉也算是個孝順的，把府裡地勢最好的一座院子給她住，冬暖夏涼，這剛進王府的時候她就想要了，哎，人生總是難兩全。
“呸兩全個屁。”今早上吃早膳看美女的事件還沒過去一天呢。
晃悠著進老王妃的院子裡，下人們向她行禮：“少夫人。”
李明月笑著點頭算打過招呼，走到老王妃的房門前，門口的人給她開門，李明月走進去還沒行禮一道厲聲：“現在知道來看我這個老婆子了？”
李明月心道：又來了……
“大清早就打發人來說不和我這個老婆子吃早膳，這會兒就彆想著來啊。”老王妃在宮中待了大半輩子彆的本事沒有罵人的本事還沒有修煉到位嗎？這會兒說起李明月的不是真不像是說自家媳婦。
一山不容二虎，本來府裡管賬當家的權利就屬於女人，李明月進門給搶了去，再加上她不招老王妃的喜歡。不是她心尖上的人。說到心尖上的人李明月偏偏看過去還有人幸災樂禍。
哦！上次給打李明月打的丫鬟，果然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啊，不是派人去說理去了嗎？看來沒起到效果。
“娘，兒媳隻是昨夜在書房熬了一晚，今早陪王爺吃完早膳就趕忙來了。娘莫怪。”李明月縮縮手，從進門開始她就在行禮屈膝，都快半柱香了這老王妃都沒打算讓她起來。李明月著實站著有些難受了。
“女子無才便是德，雖說你琴棋書畫樣樣會，可進了王府連個子嗣都沒有，還在書房熬了一夜，這古人聖賢書念多了就能求來一兒半女不成？”老王妃今天穿一身豆綠色外袍，裡襯繡的邊緣是藤木，頭上插了一個珍珠簪，頭發盤起，沒了那份雍容華貴倒是很符合她的氣質。
起碼看著不像是老妖婆了。
李明月沒說話，老王妃端起一杯茶，茶蓋揭開一陣清新氤氳的茶香，她吹口氣淺嘗一口，挑挑眉毛，“起來吧。”
“多謝娘。”李明月看向她，兩人四目相對，李明月心裡嘀咕：近幾日不來嘴皮子功夫見長啊。
動不動拿子嗣說話難道生兒育女真是那麼容易的嗎？在宮裡堅守半輩子還不是隻有王爺一個兒子···
等等，這是說她低產啊！李明月嘴角勾起一個不易被人看出來的弧度，這說法太貼切了。老王妃也不想見她，琢磨一早上了原來就為了待在書房不和她用膳，真真是浪費她的體力。
“退下吧。”老王妃擺手讓她出去。李明月點頭退出來，在下人們埋首中走了，“為老不尊。”李明月小聲罵道。
想著畢竟是劉懷玉的的娘，不然這麼欺負她真是誰都不能忍！
雙手交叉與胸前，本要回房休息，一摸到袖口裡的信，天啊！李明月拍拍自己的腦袋怎麼把正事給忘了！一被老妖婆氣就容易誤事，每次就隻會拿子嗣說事。
李明月帶著兩個丫鬟出府。
老王妃這兒貼心的丫鬟把李明月的行蹤告訴她，她正在花園喂魚，魚食遞給下人，“盯緊點。”有了前幾次的經曆，她隱隱覺得有事要發生。
舊時回娘家是要經夫家同意，不過李明月隔三差五來一趟出來基本不告訴那邊，除了劉懷玉知道的。
還沒進門，就有小廝過來伺候，“給王妃請安。”
“老爺呢？”
“回王妃的話老爺在書房。”李明月給身後的丫鬟使個眼色，大步流星地走了。後麵的丫鬟留一個從包裡掏出銀子遞給小廝。
穿過回廊，李明月往祖母的房裡走，丫鬟提醒道：“王妃不是去找老爺嗎？”
李明月反問道：“你剛給賞錢了？”
“王妃示意我給了。”
李明月點頭，“那就對了已經有人替我去通報了。我先去看看祖母。”剛踏出去一步又轉回身，“你過來。”
丫鬟附耳過去，李明月吩咐完擺手，“去吧，從後門去。”
李明月來到祖母院子，看著好些花朵因為疏於打理都枯萎了，想著下次來知道該帶什麼來了，快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指示丫鬟上去。丫鬟小跑兩步去通報：“王妃駕到。”
當今皇上的親孫媳地位是要比這府邸裡的人高了。
李明月緊隨其後，進門望見祖母和白姨娘在一桌上談話，笑道：“我倒是來了就忘了帶點什麼。”
白姨娘和老夫人都沒弄明白這話裡有什麼意思，白姨娘看一眼老夫人先說：“回府裡還帶什麼東西，再說這兒雖比不上王府但是要有的一樣不少。你肯回來看看不錯了。”
李明月上前去屈膝請安，“祖母、姨娘。”
“起來吧，坐著。”白姨娘招呼著，“來人看茶。”
等李明月坐下，老夫人問：“你去看你爹沒有？”李明月莞爾，又像是不好意思，“我都沒帶東西哪敢往爹的地盤跑。”老夫人嗔怪她：“這一家人哪還興外麵這些上門送禮的禮數。”
李明月和白姨娘樂了，老夫人認真訓話的樣子著實可喜，“下次給祖母帶點稀罕的。”李明月拉著老夫人的手說。
屋內的人三言兩語扯起家常，跟著李明月來的婢女退到外麵守著，一炷香的時間過去，被李明月差去辦事的婢女回來了，手裡拿的是城中老字號的糕點一式兩份。
這麵正說著，另外有人跑去通告李風，從李明月進府再到去老夫人房屋裡的所有話事無巨細得說清楚了。李風正欣賞自個兒從旁道淘來的寶貝聽完小廝這麼一說倒還納悶。
“這小妮子平時那會這麼拘於禮數？葫蘆裡不知道賣的什麼藥···”
另一屋裡，李明月的丫鬟進門小聲在她的耳邊回稟，她吩咐丫鬟拿進去，兩盒酥軟可口的點心擺在桌上。白姨娘說：“這孩子還說沒帶東西這不是？”
李明月倒是沒回答，“待會兒差人給爹也帶去一盒讓他嘗嘗。”片刻後，李明月瞧著時間差不多了，“這一上午都在祖母我瞧著怕是改回王府了。”
白姨娘點頭附和：“也是，出嫁的人了。”老夫人也是同樣的意見，“去吧。”
李明月告辭老夫人和白姨娘，出房門，拐過回廊，從手袖裡拿出信，丫鬟塞進點心盒，李明月吩咐道：“去找你打賞的那個小廝。把點心給他帶過去，你盯緊點再回來。”
丫鬟領令走了。李明月輕鬆了許多，打的這一趟就是為了這。
故意把話說得誰都知道了後麵的就不知道了。
話說那丫鬟在李明月走後在後花園果真遇見了那個小廝，走過去，“勞煩交給老爺了。這是王妃的心意。”
小廝一怔，“辛苦姑娘了。”看著這人走遠，心裡不禁想難道她知道自己去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