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威風凜凜
李明月點了點頭,低頭接著繡自己上次沒繡完的花,心思卻早就不在這花上了,這個劉懷玉娶我乾嘛?那個救命恩人又是怎麼知曉的?李明月有些惆悵,覺得自己的婚事可真是前途一片灰暗,不過李明月才不害怕,自己可是宮鬥宅鬥的專家!
果然,沒多久,皇上便宣李明月進了宮,不僅進宮麵聖,還在宮裡與皇上一同用了午膳,回來的時候竟帶著誥命回來,還有十好幾馬車的物什,有周邊小國進獻上來的奇珍異物,還有西域稀少的水果,還有華麗麗的布匹,金燦燦的首飾,被上好的馬車拉回了李府。
而一起帶回來的,還有一張聖旨,上麵赫然寫著因為李明月品行端正雲雲的,將李明月許配給劉懷玉,這一張聖旨下來,又有了這般陣仗,根本是李明月無法拒絕的,李明月回府的時候,李風和家裡的人全都在門口迎著,李明月隻好硬著頭皮接受著李風等人按照規矩的行禮,好不容易頂著炎炎烈日接受完了繁雜的禮節後,李明月又被一家子人前呼後擁的帶回了屋子裡頭。
李風坐在首位上,對著李明月語重心長的訓了好半天的話,本來就折騰了小半天的李明月實在撐不住了、上下眼皮子一直想要粘上就不打開了,李夫人好半天才見到一次李風,自然不敢肆意妄為,想訓斥李明月幾句也隻好生生憋了回去,生生是把臉憋的通紅。
而坐在李風身旁的,除了李夫人,還有一個人,那就是白姨娘,白姨娘的表現很得李風的賞識,不久就被李風重視起來,又加上之前就是白姨娘發現自己被李夫人下了毒,更是信賴白姨娘,漸漸的什麼事情都會和白姨娘商量一下,而白姨娘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怎樣在李府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樣衣食無憂的日子,所以也很踏踏實實的過日子,時不常的跟李明月禮尚往來的,關鍵時刻也能幫李明月一把。
隻見白姨娘柔聲問道“老爺,剛才午膳時候宮裡來了消息您就沒吃好,不如今就說到這吧,我看明月也累了,她也是個懂事明白的,自己聰明著呐!”說完捂著嘴優雅的笑了起來,李明月見白姨娘如此上道,暗道自己的外祖母沒有看錯人,便衝著白姨娘點了點頭,然後盈盈的站了起來。
衝著李風行了個禮,開口說道“是啊,父親,女兒曉得這麼些年家裡對女兒的好,以後會常回來看看您們的,您現在肯定餓了,我可早就聽說白姨娘下午要蒸一屜小白點心,父親可替我多吃幾個!”
李風被李明月逗的笑著伸手指著李明月,回頭寵溺的看著白姨娘說“你看看這不經誇的,跟爹爹這麼說話行,以後進了夫家的門,可要管好自己的嘴。”李明月笑著應了下來,又扶著李風出了屋子才歇了口氣,內心忍不住翻了白眼,李風也是個厲害的角色,忽視了這個女兒這麼多年,硬是說的多了解自己,多親近自己一樣,啊哈,李明月也懶得管這些了,隻是聽聞婚期定在了半年後,接下來又要下聘禮什麼的,自己還要繡嫁妝,可是有夠忙的了。
閒暇的時候,李明月總會稍微暢想一下婚後的生活,和一個體弱多病失寵的人生活在一起,大抵是要心酸一些吧,隻盼著夫家的後庭之事能少一些吧。好在皇上知道自己被十七皇子嫌棄,又許給了彆的人家,怕是何沁玲那次的事在朝廷上也給了皇上很大的壓力,這才又是誥命又是賞賜的全都甩給了李明月,李明月也樂得接受,這可都是自己的財產!以後在夫家過不好了,有了這些銀子,大不了咱們走江湖去!
雖然這麼想著,李明月還是開始忙活了起來,把自己的產業物什全都整理入冊,又詳細研究了夫家那邊的親戚族人什麼的,忙的頭上都要長草了!
沒過幾日,李府上的下人就發現都沒怎麼看見李明月的身影呐,連著三天,李明月的三餐也簡單極了,不是要一屜包子就得了,就是一碗過水麵條了事,大家都納悶的正主李明月,把自己關在小黑屋裡設計自己的嫁衣呐!
反正一生就一次的婚禮,自己又嫁了皇室人員,又被封了誥命,現在還成為了一個小富婆,嫁了的夫婿又不參與黨派競爭,沒了父親,身體還不好,肯定不會被卷入政治鬥爭裡,怎麼想都覺得這事挺劃算的,便琢磨起自己的婚嫁用品和床上四件套來。
李明月麵前隻有一疊厚厚的紙,小雲忐忑的在旁邊磨著墨,眼底有些發黑,讓人看了不禁有些心疼,平日裡羨慕小雲時常貼身跟著李明月的小丫鬟,都慶幸自己沒有被選為貼身丫鬟,反而開始同情起小雲來。
小雲看著披頭散發,不加任何梳妝的李明月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腳下一團團的廢紙,覺得自己已經被紙的海洋包圍住了,暗自悲傷的搖了搖頭,甩了甩發酸的手臂,繼續磨墨。
李明月也沒辜負這幾天拉著小雲廢寢忘食的關緊閉,終於把嫁衣設計出來了,得意的大笑了起來,小雲湊上前去看了看,頓時也被那嫁衣吸住了目光,瞬間覺得自己能看見李明月穿著這個嫁人,實在是太有運氣了!
隻見那紙上,落著一件美麗極了的嫁衣,不,這已經可以成為仙女穿的衣服了,著嫁衣的紅色和往日裡的喜慶的大紅色還不太一樣,而是西瓜紅,脆生生,嬌豔豔的紅色,隻見那嫁衣並不死板,衣領處最是精致,寬寬鬆鬆的外翻領子遮住了身上所有該遮住的地方,卻獨獨留出了一點鎖骨的位置,裙擺被李明月融入了婚紗的概念,每一個女人都想穿婚紗,雖然沒有潔白的婚紗,但是李明月至少要穿上紅色的婚紗。
整件婚紗在腰身處被緊緊收了進去,完美的體現了新娘子的身段,袖子也是微微蓬著的喇叭水袖,嫁衣上並沒有周身巨大的鳳凰,而是在胸口位置斜著攀扶著一直極其溫柔纖細的鳳凰,並沒有複雜的花紋構造,隻簡單勾勒神韻,確真真是美極了。
最最亮點的地方有兩處,一是李明月早就聽說了,西域運來了一種石頭,打磨之後和玉不一樣,而是閃耀耀眼的,李明月早就留意了,皇上賜的珠寶裡,還真有這麼一塊石頭,到時候找個技術好的店家,李明月將設計好的樣子給人家,定能做出鑽石模樣的小珠子,李明月打算用紅線將它們稀稀散散的縫製在裙擺上,陽光燈光所及之時,閃閃的一定美極了。
而這二是類似蕾絲的薄紗,紗卻沒有那挺括的質感,李明月便又動用了皇上賞賜的資源,不用白不用嘛,留著做什麼,便選了金絲線決定編造一個帶一個小尾巴的外罩,正好蓋住脖子那裡露出來的脖子和一丟丟鎖骨,又配套設計了頭紗,簡直美極了!
小雲忍不住的朝著李明月豎了豎大拇指,李明月現在什麼都不想了,又稀裡糊塗的設計完了床上四件套,便把圖紙全都放在信封裡,好好的裝了起來,然後便喝了碗牡蠣鮮蝦粥就是睡下了。
劉懷玉派來觀察李明月情況的人把這個李明月怪異的行為還有設計了婚紗的事情告訴了劉懷玉,劉懷玉不禁好奇道,這小丫頭到底是什麼人啊,在想置她於死地的繼室手裡活的如此滋潤,還不怕外男上街瞎轉悠,看似認命了,卻從不妥協,一點點改變著人生,現在又自己設計了嫁衣,好想看看她設計的嫁衣什麼樣,她穿上,又是什麼樣。
想了半天竟然看不進去事務,於是便整理了���子,隻留了一張紙,親自盤算起給李明月下什麼禮了。
李明月苦苦地繡著自己的嫁衣,當嫁衣繡了一半的時候,劉懷玉著人送來了自己寫的禮單,還有禮單上的物什,那一百五十抬箱子可不是假的,東西樣樣都是精品,看紅了李夫人的眼睛,迄今為止還沒有人給女方下過這麼多禮呐,李明月也瞧傻了眼,一個默默無聞的小皇子,怎麼這麼土豪!皇上咋都不管管。
隨著下禮的進行,這都裡的各大八卦傳播場所,也都炸了鍋,說是十七皇子不要的被劉懷玉這個體弱的小皇子給求去了,皇上竟還補償了李明月的損失,封了誥命。現在這個不被看好的小皇子,又這麼有實力的下了這麼長臉的禮,可看出來李明月現在吃香的地位了。
與此同時,卻有一個人,暗自抑鬱,那就是三皇子劉恩辭。隻能說劉恩辭很是痛心,這樣一個讓自己心安的女子,就這樣嫁作他婦,有緣無份,現在和李明月就是形同陌路,再看了看自己房裡那個不真心的枕邊人,劉恩辭鬱悶的喝了一大缸的酒,最終昏昏睡去才忘了這一切。
李明月可又有事做了,把這一百五十抬下禮給整理成小冊子,著實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嫁衣也差不多繡完了,李明月早早躺在了床上,遣退了丫鬟們,自己一個人想著事情。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還有兩個月就要成婚了,想著婚後的生活,李明月甚至有一點期待,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晃著白白嫩嫩的小腳丫,心情不錯的哼哼了幾首歌。
全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房梁上的劉懷玉看了進去,如果有人能看見現在的劉懷玉,就會發現那冰山臉冷酷男完全變了另一幅模樣,看著李明月的眸子裡好像含了一汪清水,其實劉懷玉也不知道自己竟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麵,越接觸李明月越能感受到共鳴,越是開心,心裡最深的地方便會悸動一片,直到現在,幾乎每天都要來看兩眼才能舒坦。
這一天,府上來了兩個人,這一個人,實際上是李明月的妹妹李嫣然,顯然她的日子不好過,本來那薛公子就因為她當時的算計而不愉快,奈何李嫣然嫁過去第一件事就是整治了那些個蹦蹦跳跳的小妾通房和小丫鬟,沒過幾天又衝去了外室折騰了一番,本來使一點計策還能留住薛公子,哪怕是等到有了兒子再說,卻讓李嫣然硬生生給摒棄了。
現在的李嫣然狀態很是不好,衣著也不怎麼新,但精神頭還是很足,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莫名其妙的冷嘲熱諷了一通,話裡話外都在說李明月被拋棄了雲雲的,李明月也不去理會,誰知那李嫣然越說越有癮,甚至還挑釁李明月,說什麼將來自己會比李明月更風光!
當時的李明月隻是以為李嫣然隻是說說而已,卻沒想到她竟從這個時候就開始謀劃一件大事了。
好不容易等到李嫣然走了,又來了一個風塵仆仆的男子,那男子來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李明月,上上下下將李明月瞧了個遍,好半天才擠出來一句“妹妹長大了!””
這一句話說出來李明月才知道,這就是自己那個常年外出的哥哥李伯恩,李明月不禁暗笑,看來回來了一個給自己添嫁妝的人!
待李伯恩見了爹爹母親和祖母後,便急匆匆的把李明月約了出來,坐在湖邊的亭子裡,李明月把李伯恩走後發生的許多事情一一將給了李伯恩聽,起初李伯恩還滿臉堆笑的聽著李明月糯糯的聲音低低訴說,但聽到了後邊,便氣的頭上青筋暴長,尤其是李明月說到自己被害的事情時,李伯恩氣的恨不得把這小亭子給拆了,好半晌憋出來一句話“沒事,哥哥回來了,有人保護你了!“
說完便摸了摸李明月的頭發,抱了抱瑟瑟發抖的李明月,看著眼前這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即將嫁作他人婦,紅了眼眶,李明月不知怎的,也掉了幾滴眼淚,靠在李伯恩懷裡,覺得異常的安全溫暖,可能是前世的記憶還在,李明月不受控製的哭了起來,讓遠遠看著的劉懷玉,心裡頭也不是個滋味,悄悄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