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氣傷李夫人

李風見老太太如此態度堅決,又想著自己之前做過的一些事,也著實不好意思再杵逆他老人家,這事便也罷了,老太太臨走前,惡狠狠的瞪了李夫人幾眼,發威了好幾次才算完,李明月知道若是沒有老太太,自己這件事不可能那麼順利就解決了,便一直把老太太坐的馬車送走了才回去了。

一進屋便看見了那招人晦氣的李夫人坐在裡頭等著自己,李明月可笑了,真是沒見過這麼臉皮厚的人,做了這等壞事,還敢在受害人麵前晃晃悠悠的,也是挺有膽量。

李明月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請安後又吩咐小丫鬟添了添熱茶,坐在後媽旁邊的椅子上問道“母親在此等我,是有何事?”李夫人沒好氣的說著“我昨天的采買仆人可都看見你做了什麼,你彆以為你逃得過去!”

李明月笑了笑,吩咐自己的小丫鬟們都乾自己的活去,又將李夫人的丫鬟借著給李夫人拿東西的由頭,也給支走了,轉瞬間這諾大的屋子裡就剩下李明月和李夫人兩個人了,李夫人莫名其妙的看著李明月,看著李明月深不見底的眸子,不知為何,竟然有絲絲的恐懼爬上心頭!

李明月看著人都走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看著自己對麵坐著的後媽,板板正正的坐姿也沒有了,斜靠在椅子上,還翹起了二郎腿,手肆意玩著茶杯蓋子,眼神似有似無的瞄了瞄對麵有些坐不住的李夫人。

然後笑了,李夫人有點憋不住了,率先破功:“你在長輩麵前這個樣子,坐沒坐姿的,成何體統!”

李明月卻什麼都沒說,還是沉默的深深的看著李夫人,終於在李夫人快要抓狂的時候,李明月開口了。

“不要以為我什麼事都沒有,就代表你什麼事都沒做過,世間萬物萬事,皆有因果循環支配著,晚上會做噩夢的是誰,可不是我說了算的。”

李明月素手輕翻,將那仕女青瓷彩釉盞舉止嘴邊,輕輕抿了一口茶,好茶!李明月愜意的晃了晃腦袋,口齒間茶的淡淡清香久久不曾散去,空氣中的肅穆氣氛,也未曾減去半分。

良久,李夫人才從這股子難以名狀的恐怖裡掙紮出來,想著自己所行並無紕漏,奈何李明月再怎麼有靠山,也查不到這幾次自己的把柄,便橫眉一瞪“你什麼意思?我自問待你不薄,對得起姐姐了,畢竟然這般狠心的在這說些個瘋言瘋語,叫我如何自處,我畢竟也是你的姨母啊!”

李明月輕嗬了一聲,已經把話說到這裡了,便讓她自己去領會罷,便收起了自己外泄的殺氣,隨手拿起了果仁盤子裡的一顆核桃細細的剝好,放在了李夫人的手,微笑著說:“母親,快吃,女兒知道您的好……這茶嘗著味道如何?我昨天從外祖母那好容易才求來的,一會差小丫鬟給您送過去,弟弟妹妹那我也差人送點過去的。”

李夫人看她待自己如此客氣,外頭的小丫鬟們也陸陸續續的回來了,也不好再發作什麼,便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就那般走了,李明月起身送走了這位李夫人,便喚來小雲,把老太太給自己的茶分送給各房的人去了。

李明月獨自一人坐在屋子裡頭,隨手從書案上尋了一本閒書就坐在窗子邊讀了起來,就著午後明媚的陽光,倒也樂得悠閒,但李明月的內心卻想著另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和外婆昨夜定下來的計劃,雙眼微微眯了起來,好戲可馬上就要上演了!

半個月後,悶了好幾日子沒下的雨終於在夜裡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最近朝廷上風雲不定,李風沒有一天能在府裡多待一會的時候,冷的李夫人整日整日的找李明月的麻煩,才算打發時間,李明月也由著她折騰。

而在這一個雨夜,氣氛卻憋悶異常,嫣然坐在梳妝鏡前看著自己頭上新問爹爹打來的赤血琉璃碎珠簪,微微一晃時那玲玲的響聲最是美妙,外麵突然一道驚雷劃過,嚇得嫣然渾身抖了一下,趕緊回身喊道“快去把窗戶關上,這夜裡的雨可冷死人了,回頭我病了,可給不了你們好果子吃!”說完抬腿踢翻了一盆小花,翩翩然的走了,倚在床上看著一本詩集瞎琢磨。

而這一道驚雷不僅嚇到了這寶貴的嫣然小姑奶奶,還映照了兩個相互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李明月坐在窗戶邊看著假山的方向,嘴角不自覺的勾了一下,喊來小雲說“好了好了,你快扶我去打扮一下,拿那粉把我嘴上也撲上幾下!”

小雲得令之後匆匆忙忙的扶著黎明月坐好,開始在臉上描描畫畫,不多時,便看見鏡子裡的美人無端的臉色蒼白,李明月弱弱的站了起來,手軟軟的搭在小雲的小臂上,氣息微弱,小聲說著“你小姐我這身子骨也是可憐了,這幾天雨也不下,便一直胸口憋悶,竟不想雨下起來了,我這身子也病上了!”

小雲低頭偷偷的傻笑起來,語氣輕快的回道“小姐你真胡鬨,好了,快去歇著吧,老爺一會也就回來了,聽說帶了宮裡禦醫呐!”

李明月點了點頭,乖乖的在床上躺好,心裡暗想著,外祖母可真是神了,竟不知從哪尋了個平白讓自己脈象虛弱的藥丸子,想著一會計劃中的一幕幕即將發生,李明月更加沉住了心氣,靜靜的等待著!

而另一處的李風,正在處理一個剛分派下來的案子,正是焦頭爛額之際,便見到大女兒的奶婆子來尋自己,很是氣憤,誰知那婆子見到李風就先跪在地上不起來,硬是磕了三個頭才被下人給扶了起來。

隻見這個婆子抹著眼淚道“老爺,大小姐這兩天一直不舒服,誰知剛才竟燒了起來,老身去找太太也不見太太在,府裡的醫生沒有太太吩咐也請不來,老身看著大小姐實在是有些不好,才不顧一切來找老爺想想法子!”

李風眉頭皺著,自己這個大女兒其實虧欠了很多,眼下出了這事,卻也不好走開,剛想打發個小廝跟著回去,就見那老婦抹起了眼淚“大小姐還攔著不讓我來找您,說是爹爹事務繁忙,怎好麻煩老爺,老奴想著不然請個外頭的大夫先給小姐瞧瞧也是好的,這才來求了老爺準許的!”

說完眼神堅定的看著李風,李風也知道自己這個繼室做了一些欺負李明月的事,但沒想到孩子病了竟也不給瞧瞧,當下有些生氣,旁的同仁見此便勸道“李風回去吧!事情都快差不多了,你回去瞧瞧也無妨!”

李風便匆匆告了假,正準備往家趕的時候,許是大家都曉得這李風的嫡長女要嫁給十七皇子了,雖然風言風語的傳著,但最起碼皇上還沒有最終決定事情要如何解決,於是便有人拉來了自己來做客的禦醫朋友,跟著李風一起回去了李府。

這一切,當然都出自李明月的安排,然而更絕的是,李府由於地勢的問題,下雨天的時候,正門處常常是有許多積水,馬車的輪子一不小心陷進淤泥裡,那可就麻煩了,於是一行人便匆匆在後門下了馬車,而這後門往裡走了幾步,便是那府裡的假山所在。

李風急步走著,一麵像禦醫道謝,這時候卻聽到一陣子的爭吵聲,原以為是下人亂了規矩,李風便差人去探看,派去的小廝大搖大擺的往那假山後頭一走啊,就嚇得趕緊藏了起來,仔細看了看,還真的沒有看錯!

那李家主母啊!竟然和一個外男拉拉扯扯,小廝頓時就慌了神,慢慢倒退著出了裡頭那二人的視線範圍內之後啊,撒丫子就是���回跑,嘴裡還念叨著“哎呀媽呀,這可咋整,這是整的什麼事呀!哎呀!”腳下慌張的往李明月那院子跑,臉色蒼白,竟有豆大的汗珠滴下來!

此時李風正在李明月屋子的外間被服侍著擦乾身上的水漬,想著自己大女兒那張蒼白可憐的小臉,那刻在骨子裡的美,和自己的亡妻是那樣相似,內心破天荒的不好受起來,正難過傷懷之時,便看見那小廝鬼鬼祟祟的站在門口不進來。

李風不耐煩的招了招手,那小廝立刻跑了過去,還差點摔了個跟頭,四下看了看後,趴在李風的耳邊嘀嘀咕咕了幾句,隻見李風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強壓著怒氣和禦醫交代了一聲時候,便傘都不顧了就往那假山那走!

而此時的李夫人很是焦急,自己嫁給李風之前,家裡曾給自己許了人家,自己那時看這男兒還不錯,也與人家見了幾麵,便互相交換了信物,誰知自己後來見到了李風幾次後,又看著姐姐性子好擺控,便使了好些法子進了這李家的門。

那時自己已經與這男子說好了再不相見,小時候不懂事的笑話罷了,卻不曉得此人竟是個深情的,老是纏著自己,還是自己花了不少銀子,雇了人打殘了他才擺脫了這個隱患!

李夫人氣急敗壞的使勁跺腳,拚了命的捶打箍著自己的男人,怒吼道:“我早與你沒了聯係,我當年也說清楚了,我並沒有承諾與你什麼,做什麼纏著我!你這個登徒子!我可要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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