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卿卿,求你,求你醒過來。”

“我錯了,是我混賬,我畜生。”

“再給我一次機會,醒過來啊卿卿……”

可他的道歉,我一句都沒聽見。

我還是安靜地躺在牀上,像睡著了一樣。

09

接下來的日子,謝景禦曏朝中告了假,日日陪在我身邊。

他抱著我看窗外綻放的梅花,和我暢想等春天來臨的時候,帶我去郊外放紙鳶。

他一步一叩首,拜上萬安寺,曏我求來開了光的護身符,鄭重掛在我胸前。

他也親自拿刻刀,在牌位上刻上孩子的名字。

他說:“卿卿,孩子的骨灰,被我埋在祠堂前的樹下。”

“我給孩子取了個名字,叫謝翊安,小名安安。”

“卿卿,快些醒過來吧。”

他就這樣不知疲倦地和我說著話。

許是他的真心真的感動了上天,辭舊迎新的年三十,我在牀上悠悠轉醒。

見我醒來,謝景禦先是愣在原地,難以置信。

而後才使勁揉著眼,撲到我靣前:

“卿卿,你,你醒了?”

我神色淡然地點頭。

其實昏迷的這段時間,我並非對外界毫無感知。

謝景禦為我做的事,我多少都知道。

可我正如我之前所說,一切都太晚了。

我醒來的事情,讓謝景禦很高興。

他嚷嚷著過幾日要去萬安寺還願,還親自下廚,包了一頓餃子。

尚書府的下人早已換了一批,他們雖然不說什麼,可紅著的眼能證明。

所有人都明白,我醒來,不過是囘光返炤。

謝景禦也許真的沒發現,又或者不想發現我越發蒼白的臉色。

被謝景禦扶著坐起來喫了兩個餃子,爆竹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我悠悠地看著窗外的煙花。

初一已至,我和謝景禦,已經第十一年。

10

我的身體越發虛弱。

我又開始斷斷續續陷入昏迷,謝景禦每天早上起牀時,都要將手指放在我的鼻下試探呼吸。

待感覺到我微弱的呼吸,他才松下一口氣。

可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

他又進宮求太醫,但太醫一番診治,皆歎氣搖頭。

謝景禦每日都要抱著我哭。

他不得不承認,這次我是真的要離開他了。

正月初七的早上,謝景禦在牀邊為我作畫。

我盯著黑漆漆的牀頂,突然和他說:

“謝景禦,我看到我娘了。”

謝景禦手中的畫筆一頓,抽了抽鼻子,壓著哭腔,“嗯”了一聲。

“她還帶著我的孩子。”

視線裡,娘親還是六年前的樣子。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衣服,手中拉著一個瞧起來兩三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紅肚兜,頭頂紮著兩個小揪揪。

他喊我:娘親。

我的眼神漸漸渙散,嘴角露出微笑。

“謝景禦,如果有下輩子,就別見了吧。”

謝景禦手中的畫筆,還是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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